击打梦的含义

拳头挥出去,喊声冲出口,醒来发现自己还躺在被子上。做了打人的梦,早上的余味大多发苦——好像内心那个暴力的自己突然冒了出来,让人不安。但判决不是这样的。在梦的舞台上,打人这个动作不是人格的控诉书,而是被压住的力气的出口。白天没能说出口的话,借着夜里拳头的形状发泄出来了——你最近,是在哪里把话咽下去的?

对象和手感是分岔路。如果打的是认识的人,说明积在对方身上的话已经越过临界点。需要的不是道歉也不是爆发,而是先约一场谈话。如果打的是陌生人,意味着日程、金钱、评价这类没有具体对象的压力已经累积。没有对象的压力,正统的解法是用身体去化解——走路也好、运动也好,拿出三十分钟动一动身体就是处方。如果拳头使不上力,一次次落空,这是当下方法行不通的无力感画面,换的不该是力气,而该是方法,画面自然会变。但如果梦里挨打的是你自己,那故事就不同了。那是自责已经过头的信号,今天,不妨把审判自己的这场庭审暂停一下。

心理学把这类梦看作紧张情绪的安全泄洪。就像水坝开闸降低水位一样,心在梦里给压力找出口。泄洪本身是健康的运作。只是,泄洪一旦频繁,也说明上游一直在积水。老一辈人也把打斗的梦读作要小心口角的梦,但同时说,梦里吵过一架,白天的争执就会减少——夜晚替你先打过了一仗。若是用愧疚堵住这份泄洪,压力就会另找出口——身体的疼痛,或是冲着不相干的人发的脾气,都是那个出口。所以这个梦真正需要的反应不是反省,而是修排水沟。定下能说话的地方、能宣泄的地方、能活动身体的地方,拳头在梦里出现的次数自然就会减少。排水沟今天挖得浅一点也没关系,重要的是方向。

今天,查一查压力的上游。从最近一周里挑出最生气的那一刻,把当时咽下去的话原样写下来。写完之后,发不发出去可以以后再定——写和发是两回事。那句话,你已经咽了多少个星期?纸先替你挨这一拳,人和拳头都不会受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