隧道梦的含义

走在看不见出口的时期里的人,会梦见隧道。但这个梦的要害不是黑暗。隧道不是塌陷的路,是打通的路。是为了翻不过山的人特意凿出来的结构。你站在别人替你打通的路上,这是这个梦给出的第一层安慰。没有路的黑暗,和有路的黑暗,是两种不同的黑暗。被困住,和正在穿过,是两回事。你属于后者。工程已经完工,剩下的只是通行。

隧道里的位置是分岔口。从隧道走出来的梦,说明局面转换在即,该在收尾上使劲了。如果连走出来那一刻的亮光都看见了,转换的实感就更近了。走在隧道正中间的梦,是正在推进的标志,不停下就行,速度不重要。看见远处光点的梦,是结果开始进入视野的起点,剩下的路,惯性会替你走完。隧道坍塌的梦,提醒当前路线上的负荷已经超载,但只要绕道就能解开,不必害怕。不过,如果梦里走到一半又折返了,情况就不同了。这不是放弃,是坦白准备不足。备齐装备再进去,同一条隧道会缩短一半。四条岔路的共同命令只有一个:别停下。

心理学把隧道读作通过仪式的象征。无知比黑暗更漫长。黑暗的长度,通常比实际感知得更长,因为在正中间既看不见入口也看不见出口。没有地图走十分钟,比拿着地图走一小时感觉更久,是同一个道理。你的这件事现在走到百分之几了?“不知道”这个回答最让人疲惫。知道自己位置的人,在黑暗里也能走。测量不能减少黑暗,但能减少恐惧。

今天把正在推进的事情剩下的路程写成数字。十步里走到第几步,一行字就够。数字一出现,隧道就有了路标。数字算错也没关系,错的路标也比没有路标强,明天改就行。疲惫不是黑暗造成的,是无知造成的。立起路标的人,用一半的疲劳穿过同一段黑暗。量一量,然后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