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杯五

一个人裹着黑斗篷,低垂着头站着。脚边三个杯子打翻在地,身后两个杯子好好立着,一滴没洒。这张牌是只数损失的人才会抽到的牌。你现在在看第几个杯子?打翻的三个杯子数上一百遍,也凑不出五个。可身后的两个杯子还是满的,只要转个头就够了,这张牌的全部内容,就是这一个动作。

正位时,失去是真实发生的事。关系出了裂痕,或用心做的事情落空了,那种痛不是要否认的东西,是要走完的程序。悲伤是程序,不是要跳过,是要穿过。不过画面里河对岸画着桥和房子这件事没有变,意味着还有地方可以回去,失落正中央,地图也没有被抹掉。逆位时,哀悼正在收尾。视线正从打翻的杯子上移开,伸向剩下的杯子的手已经开始动了。但如果逆位却每天还在反复咀嚼同一件失去,情况就不同了。那不是悲伤,是变成习惯的反刍,别一个人扛着,说给信得过的人听是出口,说出口的悲伤,会从包袱变成记录。

心理学里有个老观察,叫损失厌恶。人对失去的痛,感受起来比得到的喜悦重上差不多两倍。打翻的三个杯子看起来比剩下的两个杯子大,不是因为你脆弱,是因为人的眼睛本来就长成这样,一双正常运作的眼睛,现在只是在痛而已。所以这张牌不怪你的情绪,只问视线的方向,方向是可以练出来的。

今天拿出一张纸,分成两栏。左边写这件事让你失去的东西,右边写还剩下的东西,顺序很重要,左边没写完之前别写右边。把失去的数完的人,才有资格数剩下的。都写完之后,给右边名单里的一个人今天之内联系一句,一句问候就够了。你还剩下的杯子,是谁?身后的杯子不会自己走过来,拿起剩下杯子的手,永远是你自己的手。